Crystal

乐LOFTER:

未央:

我以前不知道恋爱是什么。现在也不知道。

但是我想我可以回顾一些片段,描绘几幅画面,复刻某瞬幸福,不枉此生。

工作节奏步入正轨以后,我想做个不再打鸡血励志拼命工作来满足自己的人,预期未来的日记都和恋爱有关,尽量高甜。

——————

和青青聊天。

“有个人关心你很不错啊,现在有真心实意对你好的男生比较难遇到了。”

“可能是我恃宠而骄还莫名其妙,绝情冷漠又敏感脆弱吧。”

“是你还没适应,女生比较慢热点。”

“谈恋爱太影响我学习和工作了。”

“就是麻烦点,下了班还要哄男朋友哈哈。我这种单身狗羡慕还来不及,好男人不多了,好好把握。”

最近因为考试焦虑和工作压力抽风,又闹了一次分手并把二度男朋友搞哭了,回想起来真的伤到他了,我也确实太过分了,尖锐、失控、神经质又泪点低,把他吓得差点分裂。

——————

和好了以后正好收到他送的儿童节礼物,半个月后才能见面,下着大雨还是去了开封菜点儿童套餐,给他送了哆啦A梦的海盗船音乐盒,他说非常喜欢,我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明白他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我不曾记得你的哪一个瞬间让我感动,但回想起来似乎每一个瞬间都是。你的每一个回眸,我在你身后偷偷注视着你的每个时刻的背影。”

“世上最好的颜料都用在回忆里了,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来,每一帧的画面光影都保存得那么完好,永不褪色。”

“直到自己的手背布满皱纹,再也念不出你的名字。”

突然决定以后把他说的让我动心的话和做的动心的事情都记下来,因为被这样疼爱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但活在当下和保存美好的记忆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被包容和被宠坏,我不是不知福,是身在福中很惶恐。

“我的爱好广泛,排第一位就是你。”

“想你还有工作吃饭睡觉就是我的全部时间。”

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我怕是会爆发的火山,炙热的岩浆,冰封的湖,磅礴的雾。”

“太低估我的想念?你是冰山,我都扑上去。”

好多礼物,好多甜蜜的话,好多开心的片段,好多想念和期待,其实也可以让他知道,我的爱虽然和他不一样,但也很深沉,很努力,在坚持呢。

昨天带他去看了我的新家,像之前他带我去看他的新家一样,我们对未来的规划里都有了对方。

他对我的照顾,保护,宠溺,占有,尊重,好奇,疼爱,我都感受得到。我突然不怕依赖了,也许我可以尝试着放松对自己苛刻的要求,去适应被爱,学着柔软一点。

土媚儿:

听着音乐,瞧这张专封,不禁想到了《情人》里的至美情节,专辑《Two Chord Wake》,是一轨:美不胜收,不容错过的视听盛宴。至此,感谢您的厚爱,愿后会有期!

 


《情 人》节 选


她穿什么都不合体,不相称,

不论什么对她都嫌太大,

但是很美,

她是那样飘逸,那样纤弱,无枝可依,

但是很美。

自顶至身,她生成就是这样,

无论是什么只要和她一接触,

就永远成为这种美的组成部分。

 

经历过孤独的日子,我终于喜欢上自己的无知,

与它们相处我感到惬意,如同那是一炉旺火。

这时就该听任火焰缓缓燃烧,不说一句话,不评论任何事。

必须在无知中自我更新。


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

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

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而我的梦想,

就是与你白头而死。


就算是生活得贫穷,过得拮据,

我们也还是可以享受生活得快乐的,

这是一种处世的态度,

只是需要大家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罢了,

或一次大扫除,或一次聚谈,或一次小小的节日活动,甚至每一次的晚餐。

生活,本就不应该考虑得那么复杂,

简单而贫乏的生活,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泪水既安慰了过去,也安慰了未来。


有一种思念,

即便使尽全身的力气,

即便站在最忠诚的回音壁前,

却依然无法呼喊出一个人的名字。 

有一种爱,

无法给予,

也无法回避,

惟有忍耐它,等待它渡过,

如同一个人在荒野上听凭狂风骤雨。


One should never be cured of one's passion. 

一 个 人 应 该 永 葆 激 情 。


我在世界上最爱的是你。胜过一切。

胜过我所见过的一切。

胜过我所读过的一切。

胜过我所有的一切。

胜过一切。


王道乾 译


文字来源:阿索佩




 


ben:

难道理想都能达到吗?

难道我们人活着就是为了消除死亡?

不,我们活着,正是为了惧怕死亡,然后又重新爱它,正是由于它的缘故,有时这一点点生活在某一小时会显得如此美妙。


                           

                                         ——赫尔曼·黑塞

ben:

一个人只要学会了回忆,就再不会孤独,
哪怕只在世上生活一日,你也能毫无困难地凭回忆在囚牢中独处百年。

ben:

不论对谁,
我都怀着一颗亲切而坦荡的心,
哪怕初次相逢,
只要他有长处,我就吸取,
并用以指导自己的人生;

对于有才能和了解自己价值的人,
我要倾注自己的孤独的纯情,
因为我无限地热爱一切。

我将为根除思想中的邪念,而读书和思考,
来度过我的后半生——
但愿后半生享有平安!



                      
-----【日】室生犀星

自由旧船票:

存档灵魂:

我 的 哲 学 就 是 行 动 的 哲 学 ,
是 一 种 遵 从 自 然 习 惯 和 现 实 习 惯 的 哲 学 ,
而 不 是 幻 想 的 哲 学 。


【法】蒙田


001、
人间总有那么多出其不意的突变,很难说我们怎样才算是到了穷途末路,
人 只 要 一 息 尚 存 , 对 什 么 都 可 抱 有 希 望 。

002、
愤 怒 时 不 可 恶 语 伤 人 , 
尤 其 不 可 用 尖 酸 刻 薄 切 中 要 害 的 言 词 ,

一 个 人 发 怒 时 切 不 可 揭 人 的 老 底 。
不 可 一 气 之 下 撂 挑 子 , 不 要 干 出 无 法 挽 回 的 事 情 来 。

003、
我想靠迅速抓紧时间去留住稍纵即逝的日子,
我想凭时间的有效利用去弥补匆匆流逝的光阴。
剩下的生命愈是短暂,我愈要使之过得丰盈饱满。

004、
快 乐 总 掺 杂 着 痛 苦 , 人 类 无 法 享 用 纯 正 、 完 美 的 东 西 。
既如此,奉劝读者诸君:
内心过分单纯和敏锐、看问题的目光过于明察秋毫,实际并无好处。
处理人间事务时粗线条即可,不必过分深究。
世间万事万物,总存在太多彼此矛盾的方面和各不相同的形式,
考虑多了,反而迷茫。

005、
精 神 如 果 满 足 , 表 明 它 已 经 萎 缩 或 是 疲 劳 。
高 贵 的 精 神 , 在 自 己 的 体 内 , 从 不 知 停 留。
它 不 断 企 求 超 越 自 己 而 奋 勇 向 前 , 不 会 稍 止。


| 行 动 的 哲 学


随着有益的思考越来越充实和坚定,它们也就越来越会成为精神的羁绊和沉重的负担。罪恶、死亡、贫穷、疾病是一些重大而又会使人陷入痛苦的主题。我们必须具有一个既知道如何承受和战胜这些苦难,又知道如何享受生活、坚守信仰的心灵才能够面对它们,还必须常常启迪和锻炼我们的心灵去研究它们,但对一个普通的人来说,则只能够轻松而又有节制地去思考这些问题,如果过分地紧张,那么心灵就会变得惊慌失措。

在我年轻的时候常常需要别人的提醒和激励才能够安心地工作,据说年轻人活泼的性情和充满活力的身体不适合进行公务上严肃而富有哲理的思考。然而现在我却是处于另一种心态下。人到了暮年,身体的条件给我提出了太多的警告和劝诫,使我越来越清醒和理智。我从过分的活泼堕入了过分的庄重,而后者其实比前者更加有害。因此眼下我想要让自己稍稍地放纵一些,有时会任由精神像年轻人的顽皮思想那样游逛,使大脑和身体都得到休息。从 今 以 后 , 我 将 会 变 得 沉 着 、 稳 重 、 成 熟 。

时 间 每 天 都 在 教 训 我 要 冷 静 、 要 节 制 。这年老的身躯对于任何越轨的行为都是躲避且唯恐不及的。现在又轮到躯体来改造精神、统治精神了,而且所采取的方式将会更加粗暴、更加专横。不管我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它无时无刻不让我想到教训、死亡、忍耐、忏悔。现在我避免自己只是一味地节制,就像过去避免自己一味地追求快意一样。因为节制总是在拖我的后腿,简直让我到了迟钝麻木的地步。而我,从各个意义上来讲,都要做自我的主人。明智也会过分,而且也会像狂热一样需要调整。为了不让自己逐渐干涸,也不让自己越来越谨小慎微,不让肉体的病痛缠绕着精神,我常常会在病痛留给我的间隙中,缓缓地把目光从我面前那浓云密布、孕育着暴风雨的天空中移开;我注视着这片天空时丝毫没有惊恐,但是却并非是毫不费力的。我兴致盎然地徜徉在对逝去青春的回忆中。

童年时应该朝前看,而老年时则应该朝后看,这不就是雅尼斯那两张面孔的含意吗?岁 月 可 以 把 我 带 走 , 但 是 我 却 要 让 它 倒 着 流 ! 只要我的眼睛还能够辨认出那逝去的美好花季,我就会不时地把目光转向那段时光。虽然青春已经从我的血液和血管中逃遁了,但是至少我还不愿意把它的形象从我的记忆中抹去。

柏拉图要求老人们去观看年轻人的操练、舞蹈和游戏,以便能够从别人的身上再一次享受到自己的肢体已经失去的灵活和健美,并且在温馨的回忆中重温那灿烂年华的潇洒韵致和欢声笑语。他还要求老人们把胜利的荣誉颁发给最能够使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得到愉快和欢乐的人。过去我把那些沉重的、阴晦的日子作为不平常的日子都记了下来,但是它们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平常日子;而那些美好的、晴朗的日子倒成了不平常的日子。如果哪一天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感到悲伤,那么我便会像得到了一次恩惠似的受宠若惊。我可以在幻想和梦境中来愉悦自己,想办法来转移暮年境遇所带来的忧烦。但是,我还应该寻求梦幻以外的良药,即便那是对抗自然规律的一种人为的无力斗争。延长老年时的种种不适或者是让其提早到来,其实是一种最愚笨的行为,可惜的是几乎每个人都在这样做。我愿意推迟走向老年的时间,而且不愿意未老先衰。即使是遇到最微不足道的娱乐机会,我都会把它紧紧地抓住。我虽然听说过几种既谨慎正派又能够带来强烈快意的娱乐方式,但是它们对我的作用不大,不足以引起我对它们的兴趣。我并不是要求那些娱乐方式要如何的崇高、豪华、盛大,其实我更喜欢那些温馨、简便、唾手可得的娱乐方式。我们远离大自然而投身到人群之中,但是人群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向导。

我的哲学就是行动的哲学,是一种遵从自然习惯和现实习惯的哲学,而不是幻想的哲学。快意是一种容易得到满足的美好感觉,它本身就已经够丰富的了,没有必要再加上名声的光彩。它 倒 是 更 喜 欢 默 默 无 闻 。 一个年轻人如果把兴趣放在挑选酒和调料的口味上,那么就应该受到鞭笞。过去我是最不精于此道的,也最不屑于学这些,然而现在我也在学了。我为此感到十分的羞惭,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更叫我感到羞惭和恼怒的是促使我学习这些东西的客观原因——现在我们这些老年人只有幻想和闲荡了,而年轻人则要去追求名望和成功。青年人正走向社会,走向声誉,而老年人则已经是过来人了。


怀刺:

存档灵魂:

我身上在发生着什么。人的生命。所有的事物我都要看上两遍,一遍让我欢欣,一遍令我忧伤。如一沙漏,我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清空,还是注满;同样的沙子贡品,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我感觉自己固定在天空。悸动还是战栗?


【罗马尼亚】马林·索雷斯库 Marin Sorescu


001、
所 有 的 事 物 , 我 都 要 看 上 两 遍 ,
一 遍 让 我 欢 欣 , 一 遍 令 我 忧 伤 。


002、
我 感 到 自 己 仿 佛 变 得 蔚 蓝 ,
变得无边无际,眼睛和指尖上,栖息着无数的星辰。

003、
我 身 上 在 发 生 着 什 么 。 人 的 生 命 。

004、
假 如 我 同 花 枝 结 为 连 理 ,
那么,晚上回到家时,
我 会 感 觉 自 己 应 该 待 在 墙 上 , 挂 在 钉 子 上 。

005、
死 亡 来 临 , 那 时 , 所 有 的 紧 张 都 会 消 失 。

006、
我 的 灵 魂 在 白 天 死 得 多 么 美 丽 。

007、
为了避免孤独,我要让许多东西进入眼睛圈内:
月 亮 、 太 阳 、 森 林 和 大 海 ,
我 将 同 它 们 一 道 继 续 打 量 世 界 。

008、
你内心必须具有某种使你难以入睡的东西,
某种类似于细菌的东西。
倘 若 真 有 所 谓 志 向 的 话 , 那 便 是 细 菌 的 志 向 。

 

《 水 的 空 白 》

 

| 两 遍 

所有的事物
我都要看上两遍,
一遍让我欢欣,
一遍令我忧伤。

树木在绿冠中
发出朗朗的笑声,
一颗硕大的泪,
却悄然落进树根。

太阳十分年轻,
在光束的顶端,
可 那 光 束 却 困 于
无 边 的 黑 夜 。

世 界 完 美 的 闭 合
在 两 页 封 面 之 间,
那 里 , 我 聚 拢 起

所 有 的 事 物, 并 将
它 们 爱 上 两 遍 。


| 面 具 

在 从 未 有 过 的 痛 苦 中
我 试 了 七 八 副 死 亡 的 面 具 。
在 我 看 来 都 很 可 怕 。

我 不 想 承 认 自 己 。
“立马将这些面具拿走吧,
它们让我恼火。
这不是我。”
(也不是死者。)

我曾在所有文明的废墟上,
在成堆的写字板
和瓷砖上嚎啕大哭,
那 么 此 时 此 刻 为 何
不 在 自 己 面 容 的 废 墟 上 痛 哭 呢 ?

 

| 判 决

电 车 上 的 每 个 乘 客
都 与 坐 在 自 己 前 面 的 那 位
惊 人 地 相 似 。

兴 许 是 车 速 太 快 ,
兴 许 是 地 球 太 小 。

每个人的颈项
都被后面那位所读的报纸
啃噬。
我觉得有张报纸
伸向我的颈项
用边角切割着我的
静脉。

 

| 毒 药 

青 草 、 山 峦 、 河 流 和 天 空
纷 纷 走 进 我 的 血 液 ,
此 刻 , 我 正 等 待 着 它 们
药 性 发 作 。

由于青草,
我觉得全身开始葱笼。

由于山峦,
我 的 心 充 满 了 深 渊
和 雾 霭 。

由于河流,
我的双足磨圆了
路 上 的 每 一 颗 石 子 ,
依 然 在 打 听 大 海 的 下 落 。

我感到
自己仿佛变得蔚蓝,变得无边无际,
眼 睛 和 指 尖 上
栖 息 着 无 数 的 星 辰 。


| 细 菌 

你 犹 如 美 丽 的 细 菌 , 走 进 
我 今 天 的 灵 感 , 

我感到幸福,
因为我喜欢你周身
温柔的气息。 

此刻,你将为我从容地
在宇宙旅行,
每天都会寄给我
一份心情,
用来代替情书。 

我 想 , 有 时 , 我 也 会 忧 伤 ,
仿 佛 一 头 被 蝴 蝶 毒 害 的 大 象

那时,我会把你赶走,
可又不知你在哪里:
你一会儿在手中,
一 会 儿 在 眼 睛 里 , 或 额 头 上 ,
一 会 儿 又 在 思 想 里 。


| 远 景

倘若你稍稍离开
我的爱会像
你我之间的空气一样膨胀。

倘若你远远离开,
我会同山、同水、
同隔开我们的城市一起
把你爱恋。

倘若你远远地、远远地离开,
一直走到地平线的尽头,

那么,你的侧影会印上太阳,
月亮和蓝蓝的半片天穹。

 

| 天 梯

天 花 板 上
悬 挂 着 一 缕 蛛 丝 ,
恰 好 在 我 床 的 上 方 。

每天我都在观察
蛛丝如何垂得越来越低。
有 人 给 我 送 来
天 梯 了 —— 我 说 。
是 从 空 中 为 我 抛 下 的 。

尽管我廋得要命,
只是昔日之我的幽灵,
但 我 想 我 的 身 躯
对 于 纤 细 的 梯 子 来 说
依 然 太 沉 。

—— 灵 魂 啊 , 你 走 在 前 面 吧 ,
慢 慢 的 ! 慢 慢 的 !

 

| 影 子

如果我们的影子
也具备五种官能,
我们同时用两颗心脏生活,
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是,从我们演变到影子,
是一个漫长的
抽象的过程,
我 们 全 部 的 冷 漠
在 影 子 中 达 到 顶 峰 。

有 些 人
只 依 靠 自 己 的 影 子 生 活 ,
甚 至 不 是 用 整 个 的 影 子 ,

而 是 依 次 的 , 时 而 用 一 只 手 ,
时 而 用 一 只 眼 睛 。


| 奇 想

每天晚上,
我都将邻居家的空椅
集中在一起,
为他们念诗。

倘若排列得当,
椅子对诗
会非常敏感。

我因而
激动不已,
一连几个小时
给他们讲述
我 的 灵 魂 在 白 天
死 得 多 么 美 丽 。

我 们 的 聚 会
总 是 恰 到 好 处 ,
绝 没 有 多 余 的
激 情 。

不 管 怎 样
这 意 味 着
人 人 责 任 已 尽 ,
可 以 继 续
向 前 了 。

 

| 脚 步

我无法睡觉,
树向我抱怨,
噩梦总在捣乱。

我 的 周 围 出 现 了
形 形 色 色 的 黑 夜 ,
吓 得 树 皮 直 起
皱 纹 。

有时,我禁不住痉挛、呻吟,

便 会 轻 轻 将 我 摇 晃 ,
以 免 我 在 睡 梦 中
枯 干 。

可醒来时,
我发现石头那边,
一 只 眼 睛 正 在 窥 伺 ,
我 听 到 恐 惧 的 脚 步
正 在 逼 近 。

从 每 一 片 飘 落 的
叶 子 上 ,
我 都 听 到 一 声 恶 毒 的 脚 步
向 我 逼 近 。

 

| 警 惕

务 必 检 查 一 下 你 的 睡 姿 。
进入梦乡之前,
手提灯笼,
当心别让你的思想
和你的手指偏离,
确保他们各就各位。

如果你的膝盖同你的嘴巴一样高,
而你的呼吸同牛槽里的公牛的呼吸一样热,
那么,救世主就很难滑过,
对你来说,那可不是个好姿势。

如果你喜欢侧卧,
所有的沙会从你耳朵里
滴进一片广袤的沙洲。
我可以毫无疑虑地说,
有许多沙漠,
人人都已跑进又跑出。

如果你仰面躺下,
至少得设法让你的脚底
够着天边,
或比天边高上几厘米,
这样,假使你在第三天起来,
便可以利用一点杠杆原理助你上路。

如我所说,当心你的睡姿。
那些山峦宁愿打破良好的状态,
从你灵魂那多少有点偏狭的观点来看,
他们总是显得倾斜。

 

| 角 度

他用手蒙住那人的眼睛,
指着贴在宣传栏里的
画得大大的世界。

“这是什么字?”
他问。
“黑夜”,那人答。
“错了,这是太阳。

众所周知,黑夜
没有光束。这个字呢?”
“黑夜。”
“真让我发笑。这是
大海。
海里
哪有什么黑暗?
这个字呢?”
那人犹豫片刻,
然后回答:
“黑夜。”
“咳,这是女人。

亲爱的,黑夜可没有乳房。
当然,你的迷误
缘于那缕黑发。这个呢?
回答之前,
请仔细看看。”
“ 这 是 黑 夜 。 ”
“ 可 惜 , 还 是 没 对 。
这 个 字 恰 恰 是
—— 你 。

下一位!”


| 离 去

他走了,没有检查一下
煤气是否关上,
水龙头是否拧紧。

没有因为新鞋挤脚
需要穿上旧鞋
而从大门口返回。

从狗的身边走过时,
也没有同它聊上几句,
狗感到惊讶,然后又安下心来:
“这 说 明 他 不 会  走得
太 远 。
马 上 就 会 回 来 的 。 ”

 

| 那 边

这个女人,
在浴室里藏着什么人。

她在同我说话,
真诚地爱我,
但有什么人,越过我,
总在她心里翻腾。
通过她的眼睛,
头发,
手掌中的生命线,
我看出,这个屋子只有一道门,
她在浴室里藏着什么人。

要不,就在隔壁的屋子里,
在另一个屋子里,
街上的某个地方,
另一座城市,或一片林子,
要不,就在海底。

有 什 么 人 躲 在 那 里 ,
窥 探 我 的 思 想 ,
眼 睛 盯 着 表 ,
倾 听 我 不 朽 的 情 感 。

 

| 关 灯 时 ……

关 灯 时 ,
我 为 蝴 蝶 感 到 惋 惜 ,
开 灯 时 ,
又 为 蝙 蝠 感 到 难 过 ……

我该怎样迈出一步,
才能不把任何人冒犯?

如此多的神奇事物在发生,
我总是情不自禁,
以手加额,
可是,一只锚从天空抛落,
将我的手拽下……

还 没 到 撕 碎
帆 布 的 时 刻 ,
算 了 吧 。

 

沙 漏

我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清空
还是注满。

同样的沙子贡品,
不是这样,
就是那样。

 

我 就 像 块 石 头

我就像块躺在
海底的石头,
试图倾听自己坠落时的回音。

浩瀚的水
汹涌的水,
除了沉人海底,
还能做些什么?

当 我 发 觉 自 己 正 在 等 待
一 个 又 一 个 回 音 时 ,
我 对 自 己 充 满 了 怨 恨 。

 

| 悸 动 还 是 战 栗?

我临窗而坐,
想念着土星,
直到我的想念
抵达那里。

于是。土星又凭着我的想念
想念起我。
铁钩转过身来。

我 感 觉 自 己 固 定 在 天 空 。
悸 动 还 是 战 栗 ?


玉如意:

ben:

人类一直被教导着以减轻他人的痛苦为第一要旨。可痛苦是一种疾病,人要是碰到这种疾病,就尽一切努力来给人以安慰和帮助,以此作为检验美德的最高标准,这无异于使痛苦成为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那么人类一定希望看着别人痛苦——以便他们可以表现出美德。这就是利他主义的本源。创造者与这种疾病无关,而与生命力有关。



                                                     ----- 【美】安·兰德

土媚儿:

文字组合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说是作为语言极致的诗歌了…..虽也读不大懂,可也喜欢。偶然的原因就像丰子恺先生喜欢柳树一样,我喜欢费尔南多·佩索阿中“南多”这两个字,就着他的诗,听听音乐吧。

 

树叶哗哗笑

 

树叶哗哗笑,

因为风在那儿,

如果我盯着你你也盯着

我,谁会

先笑?先笑的应该大笑。

 

大笑,又突然盯着

不是为了盯着,

在叶簇中可以感觉到

轻风走开时的一阵喧哗。

一切都是轻风和伪装。

 

长久地凝望着一个

没有任何人在凝望的地方——但目光已经收回;

而我们两个站着说话,

像平常一样,站得笔直。

这是终结还是开始?

 

1930.11. 27

 

——费尔南多·佩索阿

 

杨子 译


ben:

对于甜蜜的生活,我永远不能完全进入状态。

其他人似乎能轻易做到,他们自然而然就做到了,或让别人帮助他们做。

也许生命的秘密就在于,不要过分自觉地去生活,让生活自己展开。


                                   ——约翰·班维尔